脸上粘着泥,嘴角挂着笑,就像是一只歌曲
当我从幻觉中恢复过来,我意识到自己并不想做一个象武田铁矢那样的人,他的遭遇不能说不幸,但也实在谈不上是幸运。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缠绕了我很久,是不是漂亮的姑娘只有在境遇落泊的时候才会垂青那些资质平平毫无特色的男人,似乎是退而求其次、姑且将就、聊胜于无的意思。这个疑问一度让我很沮丧,如果该命题为真,那我只有两个选择:使自己成为一个资质超群特色鲜明的人,或者,去找到一个境遇落泊的漂亮姑娘。这两项选择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都是比该问题本身更大的问题。所以,最快捷的办法是证明出该命题为假!
证明的道路曲折漫长艰难险阻耗时耗力无法回头。
很快的,高中开始了,我的那个中学曾经以高考红旗不倒闻名全市,社会舆论普遍认为只有智商超常的小孩儿才会出现在这里。于是,我诚惶诚恐的开始准备与一帮天才少年共处,并且幻想了很多次那种凿壁偷光悬梁刺骨如自杀一般疯狂学习的苦行僧生活。开始的几天,大家谨慎的互相打量不苟言笑,彼此都把对方当作天才少年来看待。毕竟,都还只是小孩儿,胸无城府,很快的就形成了许多个小团体,一下课尽是一坨一坨的小孩儿。
我的第一个小团体是一些喜欢踢球的小孩儿,每天下午放学,我们十几个人会在学校后面的小空地上面踢一会。我们很隆重的把这种活动叫做甲A联赛,一共两支队伍,每天都是决赛。没多久我便脱颖而出睥睨众生,而唯一可与我较量一下的竟是我的同桌,想不到没想到这个带着眼镜的罗圈腿有如此接近于我的技艺。于是,甲A联赛变成我们二人的比赛,没有一天不在绞尽脑汁的琢磨怎样才能一举铲除对方而后快。互相叫劲的结果是,我们双双代表校队参加了一年后的全市比赛。
那次比赛在五月的黄梅天开始,我们从见谁灭谁的踌躇满志开始,到见谁被谁灭的灰头土脸收场。可见,与当时的足球先进水平之间还是存在巨大的差距,基本上就是一群小孩儿陪着大人玩。与我们同组的一个中学最后夺得了冠军,另外一个中学止步半决赛,这有点象2002年的中国队,不,是2002年的中国对有点象1996年我们的校队,而我们还值得骄傲一下的是,罗圈腿打进了一个球,唯一的进球,我吃到了一张黄牌,唯一的黄牌。
记忆最深的一场球是在师大足球场和三中的比赛,因为接连的雨天,球场已经泥泞不堪,大片大片的积水。赛前我们收到的线报说,三中邀请了几个其他学校的外援,这可是一种作弊的行为,但我们无法核实,在现场确实看到几个运动员身材的家伙穿着对方的队服若无其事的做着一些劈叉空翻之类的准备动作。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每个人都表情严峻紧锁双眉。
比赛的过程比预料中更加惨烈,在水田里折返跑几个来回已足够使人气喘如牛了,不消说时不时的还要做出铲人和被人铲倒的动作,常常刚一个狗啃泥,来不及吐掉嘴里的泥,紧接着又一个嘴啃泥。上半场我们0:2落后,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并没泄气,纷纷表示刚才是先礼后兵,下半场可要使绝招儿了,一副我在阵地在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这很让我激动,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前所未有的团结,前所未有的同仇敌忾!果然,下半场刚开始,我们就进球了,罗圈腿趁对方门将扑球脱手,踩着他的脸,将球送进大门死角,我甚至没有看清楚整个过程,狂喜把我们所有人淹没,看看,我们果然使绝招儿了,没有食言吧!
下半场显得格外的长,中间又下起雨来,渐渐浇熄了我们反败为胜的豪气,我们困兽一般反复得冲击冲击再冲击,边路中路下三路,已没有阵型和战术可言,要做的只有不惜体力的抢断,进攻,再抢断,再进攻...我们就像孤立无援的志愿军战士坚守在一片焦土的无名高地上,好几次射向球门的足球因为地面积水停在了球门前,我们绝望恼怒无奈的咒骂叹息,显然幸运不再眷顾我们了,泥水疲劳焦急和迷朦的眼帘让比赛变成地狱般的折磨。
结果定格在1:2,我们败在了被认为是最弱的对手脚下,失去了晋级的资格,大家沉默无语,默默擦去脸上的泥,脱下沉重的球鞋,双脚已被泡得有些浮肿,伙伴们四下散去,雨过天晴,一张张落寞的脸消融在夕阳中。
我对自己说,我还会再回来的。




评论
啊!真的!
看来,把字体改大了,确实有好处。
更改错别字,第五段,第五行,“带着眼睛的罗圈腿”。